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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  

2015-03-30 14:35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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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 - 凤岭人家 - 八面山下

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

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 - 凤岭人家 - 八面山下

陈立行

关西学院大学教授,日中社会学会前会长

4篇文章

口袋里的钱越多,挑战制度和法律的信心就越强。用钱能摆平一切是反腐斗争的最大隐患。现在的中国,寻租已经沉积为一种全民文化,要保持“反腐斗争”的成果,就必须改变这种文化土壤。

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 - 凤岭人家 - 八面山下

  在公有制体制下,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的职业道德渐渐弱化,出现了利用工作之便寻租的现象。寻租行为本是一种经济活动,但现在中国,寻租已经大大超越了经济领域。在中国互联网输入关键词“寻租”,竟出现2,150,000个相关网页。其中有会计寻租、立法寻租、教育寻租、权力寻租、精英集团寻租、采购寻租、政府寻租、烟草企业寻租、房地产寻租、审批寻租……真是五花八门,无所不及。在这里我把寻租定义为“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职业资源进行职业契约外的交换,为自己创造职业契约外利益的行为”。现在的中国可谓行行寻租、全民寻租,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有寻租现象。

  教师的寻租现象受到社会和舆论的非议,过教师节成了家长头痛的日子,更严重的是类似现象还出现在幼儿园。两年前教师节的电视节目中,一位优秀教师说,教师节他从不收礼物。言外可见一般教师在教师节收礼物已是普遍现象。去年的教师节又有一位很有良心的教师呼吁家长不要再送购物卡了,他说他接了家长的钱就不好再对学生进行公平、公正的教育。

  寻租在中国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,即使有些工作无租可寻,很多人也要徇私。两年前,偶尔在公共汽车上遇到过去的一位老邻居,是汽车售票员。多年不见,虽然她是在工作时间,也抽空和我聊了几句,我买车票时,她说:“坐我的车你还用买票?”。我觉得她只是汽车公司的员工,怎么有权利不收钱呢?可我又不好意思明说,就在下车时塞给她两元车钱。2009年我在上海车站附近的一家收费公厕作了一次观察调查,60分钟内,共有83人进去,有8个人看上去是收费大妈的熟人,打个招呼没交钱就进去了。

  中国的很多大学宿舍都有晚上定时关门的规定,超过时间,就不给开门了。可现在听说很多学生根本不在乎。他们说,回去晚了,给大妈点钱,就会给开门的。不遵守学校的纪律不但不受惩罚,反而受到一些想违反纪律但没有钱的学生的羡慕。久而久之,只要有钱就可以不受纪律约束就演变成一种价值观。这种价值观从幼儿园时代开始渗透。没有钱时没办法,不得不遵守纪律。进入社会以后,自然认为只要有了钱就可以不受制度的约束、为所欲为,制度就变成了只对穷人和弱者的限制。如此社会,随着经济的发展,口袋里的钱越多,人们对制度和法律进行挑战的信心就越强。这就是目前在中国为什么越有钱的人越肆无忌惮的原因,也是经济发展与社会治理不能同步前进的社会原因。

  老师寻租的对象是学生,医生寻租的对象是患者。买方市场的环境下礼品店的老板就成了导游的寻租对象。在目前的中国,不论任何领域,任何时间,只要存在需求关系,制度就打了折扣,什么都可以用钱来摆平。

  很多家长给老师送礼,并不是都是老师索取,而是希望从老师那里为自己的孩子索取更多的机会和指导。同样,医生给患者做手术的时候,并不是医生主动向患者索取红包,而是在很多情况下,患者和家属担心如果不给医生送红包,医生就不会用心做手术。他们认为如果医生接了红包,就会认真一些,因而也就觉得更安心些。

  其实,老师指导学生,医生给患者治病,都是应尽的职业范围之内的工作。然而,由于职业道德的沦落,人们非但不寄希望于建立一个具有公平、公正职业道德的法制社会,而是极端自私地通过金钱的力量保证自己的那份权益。恐怕很少有人会想到,你送了金戒指,还有送金手镯的;你送1万元的红包,还有送5万元,甚至更多的。如果理性地想想,就会意识到,遇到没有职业道德的人,行贿也许不仅不能达到预期效果,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。但是寻租现象的普及让人们不行贿就无法安心,受贿现象自然也就水涨船高、愈演愈烈。

  60年代以来、经过两代人的传承,寻租现象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处于强势时通过寻租获取利益,处于劣势时通过行贿获取机会,当代的中国人对于这些行为已经没有任何道德上的抵抗力。按照社会统计学理论,任何社会中某种特定现象的普及率如果超过30%的话,就会超越时空变成一种文化沉积。看看自己的生活,看看自己的周围,直觉会告诉我们中国社会的寻租现象已远远超过30%的范畴,我们不得不承认寻租已经沉积为中国的现代文化,这不仅影响着中国的下一代,也腐蚀着来到中国工作的外国人。外国公司的外籍员工也开始与供应商的中国籍员工相互勾结、中饱私囊,要求回扣,旅日华人记者莫邦富说,在中国,日本员工的高风亮节,爱岗敬业等神话已经消失。他称:“人毕竟不是不锈钢,终究是会生锈的。如果身处‘恶劣’环境,那么生锈也不需要很长时间。”

  有人也许会说,上梁不正下梁歪,老百姓的寻租、徇私是小事,根源在于有权者的腐败,他们的行为是犯法的。但是决不能忽视全民寻租与官员的腐败、权钱交易是同一性质的问题,其差别只是手中的资源和权力的多寡与大小而已。寻租行为无论金额多少都是一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,不同的只是随着权力的升级,普通人变成了有权者;道德问题演变为犯法行为而已。

  目前在中国,寻租就像臭豆腐一样,别人闻着臭,自己吃着香。很多人抱怨和不满的是看着别人吃,自己吃不到。一旦有可能吃到臭豆腐,哪怕是一小块,都多人都很难抗拒这种诱惑。这就是“一个贪官倒下去,千百个贪官跟上来”的“前腐后继”的文化土壤。

  要保持“反腐斗争”的成果,必须改变这种文化土壤。要改变这种文化土壤,首先需要树立民众有关公平和公正的价值观,重建市场经济环境中的职业道德。从我做起,在各种范围内建立公平公正的制度,唾弃损人利己、获取他人的利益和损害他人权益的行为,增强在尊重他人权益的同时保护自己的权益的现代意识。

  对寻租者要制定政策和法律,进行有效制裁,提高寻租行为的成本。对行贿者也要制定一定的舆论监督制度,因为行贿的结果是腐蚀了职业道德,搞乱了职业规则。但这些举措从制定到实施、见效需要一段时间,而且还会有反复。为了赢得政策效益的时间差,应该率先在教育领域杜绝寻租现象,给青少年一个纯净的环境,切断寻租文化的跨代传承。

  改变寻租的文化土壤是一个提高国民素质、廉洁政府部门的全民性系统工程,不仅需要有关法律和制度的建立以及有效的实施,更需要从个人到企业、从机关到学校的各种层面的社会团体的共同努力。它还是经济发展后构建现代社会的价值观、重塑当代中国人形象的思想转变工程。这一系统工程的成功建设是中国走向成熟的现代化大国的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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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文来源  思客-道德的沦落与全民寻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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